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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的瘡疤:印度博帕爾工業災難

來源:國家安全生產培訓網時間:2015-08-11 14:48 瀏覽次數:186
        2015年3月30日,《國家安全監管總局辦公廳關于在全國化工和危險化學品生產企業開展博帕爾事故警示教育活動的通知》(安監總廳管三函〔2015〕42號)下發,全國各地都在相關企業開展了博帕爾事故警示教育活動。
        1984年12月3日,位于印度博帕爾市的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農藥廠發生毒氣泄漏事故。據國際聚氨酯協會異氰酸酯分會提供的數據,該起事故共造成6495人死亡、12.5萬人中毒、5萬人終身受害。
        31年過去了,博帕爾的傷痛依然在全世界彌漫。這是一起發生在石油和化工行業的典型事故,也是人類歷史上最為嚴重的工業災難。

 
 

歷史的瘡疤:印度博帕爾工業災難

 
 
        1984年12月2日,印度中央邦博帕爾市,空氣清涼,與平時似乎沒什么兩樣。災難來臨之前,不帶任何警告,也沒有任何征兆。
那天下午,博帕爾北郊的一家農藥廠里,一位工人在沖洗設備管道時,涼水不慎流入裝有異氰酸酯的儲藏罐。幾個小時過后,一股濃烈、酸辣的乳白色氣體,神不知鬼不覺地從儲藏罐的閥門縫隙里冒了出來。
        “罪魁禍首是異氰酸酯,是工人在例行的設備保養過程中無心而為之的結果。”這是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對那次印度博帕爾毒氣泄漏事故的全部解釋和說明。
 
        危險的種子早已埋下
 
        1964年,印度農業“綠色革命”運動正如火如荼,中央政府多年為億萬饑民的危機所困擾,急于解決全國糧食短缺問題,而其成敗很大程度上取決于國內有無足夠的化肥和農藥。因此,當時世界著名的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提出的開辦一座生產殺蟲劑農藥廠的建議,對印度政府來說正中下懷,求之不得。1969年,一家小規模的農藥廠在博帕爾市近郊應運而生,試產3年雙方都表示滿意后,一座具備年產5000噸高效殺蟲劑能力的大型農藥廠正式落成。
        為節約成本,1980年以后,農藥廠開始自行生產殺蟲劑的化學原料——異氰酸酯。它們通常被冷卻成液態后,貯存在3個不銹鋼制的雙層儲氣罐中,重量達45噸之多。為了避免儲氣罐內溫度在夏季烈日曝曬下升高,罐體大部分應被掩埋在地表以下,罐壁間裝有致冷系統,以確保罐內毒氣處于液化狀態;萬一罐壁破裂,毒氣外逸,凈化器也可中和毒氣;假如凈化器失靈,自動點火裝置可將毒氣在燃燒塔上化為無毒氣體。因為即使是極少量的異氰酸酯在空氣中停留,人也會很快覺得眼睛疼痛,濃度稍大,便要窒息。二戰期間德國法西斯曾用這種毒氣殺害大批關在集中營的猶太人。
         印度殺毒劑的銷售情況并不如美國投資方原來想象的那么好。龐大的新工廠在1984年中期就開始面臨停產,工廠大量削減雇工人數,70多只儀表盤、指示器和控制裝置只有1名操作員管理,異氰酸酯生產工人的安全培訓周期也從6個月降到了15天。
        在博帕爾慘案發生的時侯,農藥廠生產線上的6個安全系統無一正常運轉。廠里的手動報警鈴、異氰酸酯的冷卻及中和等設備不是發生了故障,就是被關閉了。據了解,異氰酸酯的冷卻系統停止運轉一天,就可以節約30美元。
 
        悲劇在凌晨發生
 
        1984年12月3日零時56分,異氰酸酯儲氣罐發生放熱反應,溫度升至攝氏200度時,儲存罐中的冷卻設備形同虛設。此時 ,毒氣外泄時可緊急使用的凈化器和自動點燃裝置沒有發生作用。強大的壓力擠開了儲存罐的閥門,濃烈的異氰酸酯氣體在空氣中彌漫開來。很快,整個農藥廠籠罩在毒霧之中,連看東西都很困難。
        毒氣不斷向外擴散,毗鄰于工廠的兩個小鎮——賈培卡和霍拉的居民首先遇難,數百人在睡夢中死去。隨后,在將近1小時之內,濃密的奪命煙霧以5000米/時的速度悄然向南飄移擴散。當毒氣光臨博帕爾市火車站時,站臺上在寒冷中縮成一團的十幾個乞丐,頃刻間相繼斃命。毒氣飄過廟宇、商店、街道和湖泊,襲向了方圓40公里的博帕爾市區,并且繼續悄然無聲地擴散。
        當人們發現時,有的人以為是原子彈爆炸,有的以為是地震,還有人以為是世界末日來臨了。無數人被毒氣熏醒,并開始咳嗽,四肢感覺無力,呼吸也越來越困難。毒霧飄散的消息傳開以后,驚慌的人們四處逃命,千百人或乘車、或步行、或騎腳踏車飛速逃離他們的家園。整個城市的情況就像科學幻想小說中的夢魘,許多人被毒氣弄瞎了眼睛,只能摸索前行,一路上跌跌撞撞。很多人還沒能走出已受污染的空氣,便橫尸路旁。
        有人說,這次事故直接中毒人數超過50萬人,3天內死亡人數超過8 000人,近20萬人致殘,數千頭牲畜也被毒死。印度政府不得不派用軍隊和起重機,將無數的尸體一個壓一個地堆砌在一起,放到卡車上,然后在落日的余暉中火化。
 
        幾十萬條生命被漠視
 
        盡管向警察報告情況花了3個小時的時間,工廠的管理者仍有足夠的時間把所有的工人轉移到安全地帶。從工廠逃出來的人沒有一個死亡的,原因之一就是他們都被告知要朝反的方向跑,逃離城區,并且用蘸水的濕布保持眼睛的濕潤。可是,當災難迫近,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卻沒有給予博帕爾市民最基本的建議——不要驚慌,要待在家里并保持眼睛濕潤。該工廠沒有盡到向市民提供逃生信息的責任,他們對市民的生命有著驚人的漠視。
        雪上加霜的是,災難發生后,聯合碳化物公司故意淡化事故影響及災難的嚴重性,想以此來挽回形象,公司的健康安全和環境事務的負責人捷克森布朗寧仍舊把這種氣體描述為“僅僅是一種強催淚瓦斯”。醫院里,擠滿了等待診治的傷者,他們用布纏著眼睛、奄奄一息,而醫生卻對這種致命物質的性質一無所知。
        即使在今天,也沒有人知道正確治療異氰酸酯氣體中毒的方法。然而,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一直以“商業秘密”為由,拒絕向公眾及醫療單位提供有關異氰酸酯的研究材料。甚至在災難的即時后果——“幾千人死亡,更多人將一生被病魔纏繞”被公布后,公司還是繼續著相同的做法。
        由于缺乏足夠的醫學信息,博帕爾從毒氣泄漏的那個早晨開始,所有的治療只是針對呼吸系統,醫生能做到的只是暫時地緩解癥狀,類固醇藥物、抗生素和精神類藥物也被不加選擇地使用。
        經過5年的訴訟,印度最高法院在1989年2月14日做出裁決,要求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為其過失一次性賠償4.7億美元,由印度政府成立基金,分配給各死難者。但這些賠償資金遲遲難以到位,直到2004年,幾乎被災難奪去生命的人最終獲得了550到700美元不等的賠償,還有很多受害者一分錢都沒有拿到。
        災難的幸存者并非就是幸運者。穆罕默德汗是原聯合碳化物公司的一名員工,他常常呆滯地站在家門口,盯著那條距他家大約20米遠的、已經干涸了的河床。自1984年12月的災難后,這片水域就變成了一個殘酷的鄰居,一點一點地吞噬著他家人的性命。穆罕默德汗和他的家人喝了20多年污染嚴重的水,落下了一身的病,他的孫子嘔吐不止,還經常抱怨胃疼。
        幾乎所有幸存者都無法從事重體力勞動,發病癥狀包括呼吸短促、咳嗽、胸痛、肢體疼痛、腹痛和視力衰弱。種種疾病還會隨著年齡增長而加劇。婦女則出現月經紊亂或痛經,進入更年期的時間也提早到了33或34歲。2009年,新德里社會與環境研究中心進行的一項環境檢測顯示,當年農藥廠周圍依然殘留著上百噸有毒化學物質,每年隨著雨水進入地下水位線,使得博帕爾12萬人到15萬人患上了肺結核和癌癥等疾病。在靠近那條被嚴重污染的河流區域,生育缺陷發生率是全國平均水平的10倍。
 
        美方賠錢后甩手走人
 
        毒氣泄漏事故給博帕爾帶來了無法估量的損失,受害者日漸增多,其體質也每況愈下。但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為此所受的影響卻極小,在付完微薄的賠償金后甩手走人,再也沒有和博帕爾保持任何聯系。那個4.7億美元的最終解決方案,原來還附含三項條件:永遠免除所有民事責任;取消所有刑事指控;未來的任何針對聯碳公司的訴訟均由印度政府應對。
        在美國哈佛大學學者布里吉·漢娜看來,博帕爾是全球化中的典型悲劇:“一家美國公司選擇博帕爾以占據廉價勞動力、松懈規定、建立劣等工廠的便宜。你能夠看到政治和經濟因素的博弈。而對貪婪和錯誤的懲罰最終落到了博帕爾人身上。”
        博帕爾事件是發達國家將高污染及高危害企業向發展中國家轉移的一個典型事件。美國聯合碳化物公司,設在印度的工廠與設在美國本土西弗吉尼亞的工廠在環境安全的維護措施方面采取的是“雙重標準”,美國本土的這類工廠都設有先進的電腦報警裝置,并大都遠離人口稠密區,而博帕爾農藥廠只有一般性的安全措施,周圍還有成千上萬的居民。
        這些企業利用一些發展中國家為獲取較大的經濟利益熱衷于吸引外資、重視技術和設備而忽視安全和環境保護的現狀,把一些發達國家幾乎不允許設立的產業轉移到發展中國家。這就是所謂的“工業的重新布局”——把污染企業從受控制區域向不受控制區域轉移,一些發展中國淪為了“污染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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